一百万美元的实习全买了一只新股|Stanford GSB × Marc Stad

中文深度整理,非逐字翻译
原始标题
Marc Stad, Founder of Dragoneer: Be Patient, Then Be Bold
节目 / 来源
Stanford GSB
嘉宾
Marc Stad
原始发布日期
2026-10-15
时长
48 分钟
内容类型
访谈
原始内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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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 年夏天,还在斯坦福商学院的 Marc Stad 拿到一份奇怪的实习。圣巴巴拉投资集团(Investment Group of Santa Barbara,字幕里称 IGSB)给他一百万美元,公开市场里随便买,利润对半。对方写明:十个星期别指望做成什么,只想看你能不能做决定。他把整笔钱买进了即将上市的 MercadoLibre。股价从十八美元涨到八十美元之后,他三天里就把说好永远持有的仓位卖掉了。

原始来源:Marc Stad, Founder of Dragoneer: Be Patient, Then Be Bold。中文深度整理,非逐字翻译。本文依据创作者提供的英文字幕。

网吧里的一封信,一百万变成四百万

开场说他是 2008 年的校友,Dragoneer Investment Group 的创始人、管理合伙人,上过《福布斯》Midas 名单和《财富》四十位四十岁以下人物。他做过顾问委员会,现在仍帮忙想投资中心。开场还说,他已成为 NBA 明尼苏达森林狼和明尼苏达山猫的控股所有人、最大股东,并担任过旧金山市县金融公司的主席和委员。控股这件事,他自己后来说审批还没下来,两句都先记着。

招他的是 IGSB 的 Reese 和 Tim,字幕后文也写成 Reece。有人告诉他,从商学院出去最难进的就是这里。他写信、发邮件、电话打不通。学生旅行到印度,那时没人有手机,他在网吧写给 Tim:我在印度的网吧,发出的唯一一条就是给你。回信大意是,这封不错,Reese 一周后到校园,顺便见你。

暑期工作给了,但他们不确定怎么安排一个二十多岁的分析师。开工前,三十本书寄到他在 Schwab 的宿舍。那年首次公开募股(IPO,公司第一次向公众卖股票)很热。MercadoLibre 有双边市场,创始人 Marcos 读过商学院,在打一个大市场,上市时规模大约八亿美元。他约 Marcos 在洛杉矶吃饭,因为他们的管理规模远远比不上 Capital Group。见完面,他把一百万全放进去。Tim 说,分散是一回事。发行价 18 美元,涨到 80 美元。他跟 Marcos 说要永远持有,三天后打电话问能不能卖。一百万变成四百万。他说四天前净资产还是负的。对方同意,他们卖了。

发行价和“永远持有然后三天就卖”是口述,节目没有成交单。Tim 那句分散他听见了,还是全押。

没读完高中的家里,和洗手间里的酒店

四个哥哥姐姐和父母都没读完高中。他讲过一个从未公开的故事:家里有车,父亲一度不再付款,他们把车停在一英里外。他家离警察局一个街区。没有“有一天我要做投资人”。他申请了大约二十一所大学,进了哈佛,当时想从政。

二十岁,他为 Bob Rubin 写过一篇给 Al Gore 站台的演讲,地点在新罕布什尔的纳舒厄。回程时 Rubin 说:别在二十二岁当一个穷孩子待在华盛顿,先去赚钱,弄懂经济和生意。Rubin 当时是花旗首席执行官,给他在 Salomon Smith Barney 找了工作,他再跳到麦肯锡。

他说这是师徒,不能写信说“请做我的导师”。David Bonderman 去世后,他在《时代》写过这件事。关系得是共生的,可以关乎钱,也可以只是把年轻和乐趣带进去。没有人出于义务来带你。

David 管着 TPG,Stad 二十五六岁,中间隔着十一层。一次在阿斯彭圣瑞吉斯,他听见 David 在洗手间谈想买的酒店。这家酒店在访谈当天宣布卖掉了。他走上去说:我喜欢酒店,这笔我能做吗。他对酒店一无所知。酒店当时归 Colony Capital 和 Tom Barrack。接下来一年他晚上和周末做。情人节他和 Elisa 在一起,字幕另一处写成 Elise,整个周末他在读文件。最后他代表 David 完成购买。David 要给钱,他要了一张欠条。许多年后,Reese 和 Tim 允许他再带一位出资人。他问 David 要五百万美元。David 说听起来不错。他非常恼火:我显然要少了。直到 David 去世的大约二十年,他们是朋友,也是合伙人。

五百万“要少了”是当场的反应。Elisa 和 Elise 是字幕里的两种拼法。

二十五封拒绝之后,白板上有七条

在麦肯锡他想做私募股权(private equity,买入或入股公司再靠经营和退出赚钱)。大型私募那时基本上只要高盛或摩根士丹利出来的人。他大约收到二十五封拒绝,Blackstone、TPG、CD&R 都在里面。他先去了中型私募。TPG 还有一条:拒绝过你,就不再雇。午餐时他读到他们买了汉堡王和 J.Crew,办公室离他两个街区。他问前台 Bridget 谁负责招聘,出来的人是 Tom Reinhart。对方说有流程。他说自己模型做得和比他小两岁的人一样好,过去两年就在做私募。他在那里待了六个小时,最后一场是 Jim Coulter,然后拿到工作。

IGSB 教他的,是想做投资的人该带走的东西,排在“肯折腾”之后。年轻人来找他想开投资公司,他先看师承。多数人学的东西不对。七条曾经写在白板上。第一,护城河宽,他们叫自然垄断或可持续的差异化。护城河(moat)指别人很难复制的优势。第二,长期能产生很好的自由现金流,也就是维持运转后还剩下的钱。第三,非常好的创始人。百万里挑一,和“非常非常非常好”,中间的差距就是一切。第四,市场要大。然后是你能看懂的公司,买的时候有上涨空间,同时有安全边际(margin of safety,买价低于你估计的价值)。通常总会违反一条。偶尔,七条都在。

另一件是一池灵活的、永久的钱。唯一的工作是让资本复利。信念是极少数公司驱动全部回报,没有人问你这周怎么样。他创办 Dragoneer 时甚至不报月度和季度,让人过几年再来。这条后来执行得不太好。但 Reese、Tim 和 David 从不问业绩。于是你会等一个好球。那些年没有一笔大错,也有一些非常好的投资。学生说,不跳向第一件。他说,第二十件也不要跳。他们不是风险投资人。在他们出手的阶段,模式已经被证明,你往往骨子里就觉得这一只会是好的。

“那些年没有一笔大错”是他的判断。后文他承认 2021 年做过后悔的投资,两句要分开听。

一百八十万起步,凌晨三点凑招标

离开、自己干,他说你得诚实:你是不是世界上某件事做得最好的人。这要一点傲慢,也要谦逊。你相信是,就去做。能诚实地说不是,就去找那个人组队。头几年他们支持了 Palantir、Facebook、DeepMind,以及公开市场的组合。

一半的钱是 David 的,一半是 IGSB 的。做过大约七笔未上市、十几笔上市。David 说流动性要用完了,要继续就该自己出去,做品牌、雇团队、募资。三条:高度集中,因为少数公司驱动回报,这会有波动;只雇最好的人,早期一年一个,有时面试一百个,有两年雇零个;出资人得买下这个想法。一亿八千万美元起步。今天他说也许四百五十亿美元。好的人、好的公司、好的出资人。

创造力是模式的核心。等投行送主意,行不通。2007 年或 2012 年,成长几乎是个脏词。人们为 Accel、Greylock 的风险投资结果兴奋,也为 Blackstone 这类私募兴奋。他们看到个人电脑已经到处都是,计算和存储变便宜,会有一批公司在还没上市时就能投。2009、2010 年之前没有这种事。

优步是他举的例子。公司很乱,很多员工的净资产在股票里。他提议做一轮大的老股招标(tender,老股东把已有股份卖给新投资人),也许十亿美元,那时大概从未有过这个规模。对方喜欢,但推不动。一个月后:好消息,要做招标;坏消息,和软银做。软银刚募了那只一千亿美元的基金,钱没有上限,不投他们也许会投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
凌晨三点他醒了,决定凑出五十亿美元。亚洲已经醒了,他打给一家战略投资方、一家主权基金和几位投资人。纽约醒了以后打给 General Atlantic、Tiger、TPG。早上九点半,意向到了六十亿美元。发送前他想起两个月前巴菲特说过,有好交易就打电话。他给助理 Deb 写:我有一笔交易给 Warren。两分钟后电话响了。巴菲特说,八家一起做的交易他没兴趣,做一笔只有伯克希尔和 Dragoneer 的可转债(convertible,先以债权进入、日后可以换成股票),招标仍由他们做。信从六十五亿改成一百亿。Masa 打给 DST 的 Yuri Milner:这个 Mark 是谁。他们在条款上加了一句:二十四小时后失效;如果签了、软银又赶到,同意拆开,他记得是七三,也许是八二。董事会签了他们的报价,一周后签了软银。两边加起来,他认为大约一百二十亿美元。

四百五十亿是“也许”。六十亿、一百亿、一百二十亿和那通巴菲特的电话,都是记忆,这期没有文件。

2021 年他承认偏离了,眼下他停住“新泡沫”这个词

iPhone 在 2007 年,应用商店在 2008 年。一开始,消费互联网的累计市值大约五千亿美元,几乎就是 Netflix、腾讯、Booking、亚马逊和谷歌。软件即服务(SaaS,按订阅卖的软件)大约也是五千亿,Salesforce 和另外几家。到 2021 年,两边大约都是十四万亿美元。他说美国股市大约七十五万亿,所以十五万亿,大约是全部新增市值的三分之一到一半,包括中国互联网。

十一年里,风险投资和私募都做出了成长基金,很多钱在错误的时刻募出来。到 2021 年结束了:没有新的 SaaS,也没有新的消费互联网,应用已经能遛狗、叫餐、叫车、订住处。包括他们自己,2021 年是他认为唯一偏离教训的时期。没有完全做错,但有些投资回头会后悔。教训是那年在泡沫里,泡沫结束了,现在站在一个叫人工智能的时代的起点。

学生接了一句“这个新泡沫”。Stad 问:我说了新泡沫吗。学生说,我听见的是这个。他没有顺着贴。七巨头今天大约二十五万亿美元,约是美国市值的三分之一。六家成立在大约十年里:英伟达 1993 年,谷歌、亚马逊,苹果他算在乔布斯 1998 年回归,再过几年是特斯拉和 Meta。除了微软。沙特阿美他另提了一句。

早投要预测当时还没有的事。英伟达得赌到后来的人工智能、芯片和 CUDA,也就是把开发者留在自己平台上的那层软件。亚马逊从书开始,做出密度,再卖一切,后来才是 AWS。若愿意等:DoorDash 他们买的时候比如说六十亿美元,按钮已经能让食物出现在家里,要赌的是 Tony 会赢,以及更多人会买。Spotify 要赌 Daniel,当时还有 Rhapsody、Rdio、Grooveshark、iHeart、Pandora。

人工智能眼下,他说不知道它会是什么。沟通和购物当然会变,也会有预料不到的变化。周期还早。现在成立的哪些公司会留下,谁有护城河,是开放问题。这一轮很吃资本开支(capital expenditure,建数据中心、买芯片这类投入)。Meta、谷歌、字节跳动、腾讯已经又有创新、又有分发。赢家是现有巨头变得更大,还是冒出新公司,没有人知道。学生说那就找护城河。他说从来只有这件事要紧。

“十五万亿”和前面两个“十四万亿”是约数。他停住了“新泡沫”。后文停在谁有护城河这个还没答案的问题上。

杂项那一档,和一场还没批的篮球

他让听众举手。咨询、麦肯锡、贝恩、BCG,一只手都没有。投行、高盛、摩根士丹利,一只手。想创业的相当多。OpenAI 或 Anthropic 若都能去,愿意去的人数不错。想创办投资公司的也有。他强调自己说的是创办一家投资公司。

教训是先找导师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就不要创办。募钱时每个人都想把你放进桶里:对冲基金、只做多、私募。他们听到的是拒绝,因为又做上市又做未上市,钱还不回来。他去找首席投资官:设一个叫杂项的桶。公司还在杂项里的时候,往往赚得最多。只把钱放进已经很挤的地方,大概不会很好。不必只去做已经存在的东西,因为那多半已经相当好。

一年级的 Ned 问,一百万全押进去,当时算不算大风险。他说,想打败市场,分散得太多才像风险。等到确信很高,再挥得很重。十个星期里,18 美元的 Mercado Libre——他这里把名字写成两个词——第六好的主意不会好过这一只。

Steph Huang 问,人工智能起来之后,软件订阅是不是到头了。他说美国私募拥有的公司他认为有一万三千家,加上债务大约五万亿美元。英伟达值五万七千亿美元。SaaS 他现在大体放进那五万亿的桶。他们的资本要去找下一个优步、Robinhood、Airbnb。他说 SaaS 里会有聪明人想出来,他们的目光在下一只优步、Robinhood 和 Airbnb。

Isabel Dibble 问篮球。童年梦想是八美元五十分进 Great Western Forum 看湖人,要一张科比的签名,没要到。他在报纸上读到 Marc Lore 和 Alex Rodriguez 买球队,春假打给 Lore。当时不找合伙人,但可以考虑。他见了 Alex,三个人处得很好,先做了少数股东。后来 Mark 要回去做 Wonder,卖掉控股。Stad 的第一反应是绝对不:这违反保持安静、做投资人、把 Dragoneer 放在前面。然后它沉下来。机会大概不会再来;妻子求他找爱好很多年;他觉得 Elisa 会对城市和所有权有贡献,Alex 能跟球员连接;世界动荡的时候,比赛能让吵起来的朋友停下来一起欢呼。森林狼从未拿过冠军。山猫他相信赢过四次。男子队伍自 1991 年 Kirby Puckett 以来没有赢过。他说什么都还没批下来,他们在试。

开场那位说的“已经成为最大股东”,和他自己说的“还没批”,都在字幕里。这期没有解释差在哪一步。

收尾问题是,这间屋子里的人该聚焦什么才能改变世界。他几乎把问题转回去:现任的领导者该做什么。人走着走着会变得高度现实,有时悲观。学生带来希望。Reese、Tim 或 Bondo 把他留在身边,是因为年轻的能量。他想振奋时,会去斯坦福的顾问委员会,或和高中、小学待着。所以他说,现任的领导者来和你们待一待,离开时多一点希望。

这是他对问题的改写。杂项、SaaS 放进五万亿、篮球还没批,都停在当天的判断上。